第14章 高中时代永不再来

发高中毕业证书,集体照相的那一天上午,对有些同学来说,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,从那天开始到今天为止,在这三十多年里,一半以上的同学我都没有见过,大家各奔前程,听说有几个预考上,后来上什么大专的同学,毕业后都没有回到这座城市,有点门道的同学也离开了好几个,只有我们这些被淘汰的,家里也没有任何关系的,还在这座城市里游荡!

照完集体相后,我们几个又回到了教室,打扫完最后一次卫生,我把我的课桌擦的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,规规矩矩的坐那里发呆了好久,最后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,我嚎啕大哭,任凭眼泪肆意的在我年轻的脸庞上流淌,莫名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,一旦走出这间我生活了三年的教室,将永远没有机会再进来,我看着空荡荡的教室,往日的欢声笑语一幕幕浮现在眼前。

当我依依不舍的想锁上教室门的时候,贺子柔突然走了过来,对我说“大诗人啊,别再留恋往返了,你将来的路肯定比我好一万倍,我过一段时间就去上班,一辈子都当个臭工人,你就不一样了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”,当时她这番话把我气够呛,我只是苦笑又悲壮的对她说“写诗又不能当饭吃,以后再也不会写诗了,马上找个打工的地方,投入我火热的生活”。

贺子柔浅笑着塞给我一个笔记本,然后就跑了,拐弯的时候,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,回头又看了一下我,然后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。难道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子就这样离开我的世界了吗,我也不知道答案,但我知道我和她的距离会越来越远,我和她本来就是不同的世界里的人,只不过这三年的错觉,对我来说太美好了,感觉她就是不真实的存在,当时我怅然若失,慢慢走到教室外,那六月耀眼的阳光正好直射到我身上,温暖而炙热,我打开她送的笔记本,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句话“如果这辈子还能相遇,我希望看到你仍然是现在的翩翩少年”!

学生时代彻底结束了,其实那时候还是可以上学的,全国各大学校都在扩招学生,西安和兰州的招聘信息每天都轰炸着父亲的单位,一个个吹的神乎其神,不是电子科技就是石油矿业,感觉都和北大清华差不多,后来才知道,我们这一届好多同学都去上了学,前提就是家长掏足够的钱,我没有征求过父母的意见,他们也没有和我商量过,我知道我们这样的贫困家庭,肯定掏不出来成千上万块钱,我也不想为难我的父母,这既是我的选择,也是我的命。我的姐姐则去了西安上学!

在家待了十来天,尽管父母从来都不说话,我也能看出来他们的心思,在为我发愁些什么,每天吃饭的时候,我都是快快吃完,匆匆离开。几天后,我和同一个院子里,河南转来的一个孩子,他叫刘富东,通过他爸爸的介绍,我们俩都到了一个工程队里打工,每天工资七块钱,从此开始了和包工头斗智斗勇的生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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