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五年的上元夜,秦淮河的波光里浸着千万盏莲花灯。朱雀桥头卖汤团的老汉刚掀起木桶盖,蒸腾的热气便撞碎了河面倒映的北斗七星。临河酒肆二楼忽然传来瓷盏碎裂声,一柄染血的剑穿透雕花木窗,带着几片碎琉璃坠入河中。
陆怀沙缩了缩脖子,把装药渣的竹篓往怀里紧了紧。他右腕内侧的月牙胎记突然刺痛起来,这古怪的胎记每逢阴雨便隐隐发烫,今夜分明皓月当空,痛感却如毒蛇啃噬骨髓。转过文德桥时,他望见聚宝门方向升起三盏血红孔明灯,灯面绘着的狼头图腾在风里狰狞扭曲——那是北元探子联络的暗号。
药铺后巷的阴沟泛着浓重腥气。陆怀沙摸黑推开角门,忽见廊下晾晒的当归堆里渗着暗红。二十七个青瓷药罐碎了大半,掌柜最珍视的那株七叶紫参,此刻正插在账房先生怒张的口中。月光透过格窗将尸体切成碎块,陆怀沙注意到账房左手紧攥的半页残纸,墨迹被血晕染,依稀可见「重阳…气海…逆冲」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