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的指尖重重落在卫星地图那片灰黄色的空白区域。
“迷魂阵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桌角的牛皮日记被风吹开,祖父颤抖的字迹定格在:“1993年7月16日,磁罗盘失灵,队员开始……”后面的内容被一团墨迹吞没。
手机震动,“老周”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。
“装备齐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嗓音,“但你小子想清楚,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“周叔,您是唯一知道当年营地位置的人。”陈砚握紧日记,“我必须知道祖父看到了什么,哪怕只能找到他的一枚纽扣。”
听筒里只剩下风声。良久,老周吐出几个字:“明早五点,敦煌加油站。别带多余的人——那地方讨厌生气。”
刚挂断,又一个电话接入。年轻急促的声音响起:“陈哥!我是阿哲,我父亲是当年随队摄影师。”背景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哗声,“我找到他寄回来的底片,背面写着‘迷魂阵核心’!日期和您祖父日记完全一致!”
陈砚点开对方发来的图片。青绿色光带在雅丹群中扭动,像一条苏醒的毒蛇。
“名单上还有个名字被圈出来了。”阿哲补充道,“林岚,生物研究员。”
次日拂晓,戈壁的风裹挟着沙粒抽打在脸上。老周眯着眼打量阿哲背后的相机包:“这小子是谁?”
“摄影师,他父亲当年也在考察队。”
老周的目光定在阿哲拉链那枚生锈的徽章上——半轮落日沉入雅丹群,与陈砚祖父日记里夹着的徽章如出一辙。他猛吸一口烟,烟灰簌簌落下:“上车。”
越野车刚驶出城区,陈砚的手机再次响起。清冷的女声穿透电磁干扰:“我是林溪,林岚的孙女。我祖母的笔记记载了那种会呼吸的光。你们后面三公里,白色越野车。”
后视镜里,一辆车正加速逼近。阿哲突然举起相机连拍:“陈哥!她保温箱的编号和我父亲底片袋上的只差一位!”
刺耳的刹车声撕裂晨曦。老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:“胡闹!”却见林溪已抱着银色保温箱站在车窗外。
“我带了光谱仪。”她直视陈砚,“根据记载,那种光不是反射,是自主发光——它在观察我们。”
这时,一辆皮卡急停在一旁。工装女子举着疯狂摆动的金属探测器跃下车:“苏晓,地质勘探局。1993年报告显示这里存在强磁性矿物,能烧毁所有电子设备。”她指向陈砚手中地图某个标记,“这个磁异常点,我追踪了半年。”
老周掐灭烟头,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:“五个人……正好凑齐了。”
陈砚展开残破地图,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同伴——老周紧绷的下颌,林溪紧抱保温箱的手指,阿哲不断调整相机的手,苏晓探测器屏幕上癫狂的指针。
“出发。”他收起手机,屏幕上信号格空空如也。
三辆车碾过柏油路尽头,融入翻滚的热浪中。后视镜里,人类文明的最后剪影被黄沙一口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