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拆了石膏后,地狱般的复健开始了。
辉叔叔第一次尝试架着拐杖站立时,疼得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直冒。
他左脚着地,右脚刚碰到地面,整个人就像失去重心般往下栽。
我吓得赶紧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慢点!别急!”
我看着他因为痛苦的脸,心如刀绞。
“医生说必须练,不然肌肉会萎缩。”
他双手捂着脸,声音透着绝望。
“我连站都站不稳,以后还能干什么?”
我蹲在他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能看着我长大,你能陪我考大学,你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我把拐杖重新递给他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
每天下午惨烈的复健结束后,我会推着轮椅带他去花园透气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轮椅上。
我坐在长椅上,低头专注地削苹果。
“今天数学小测,我又拿了满分。”
辉叔叔望着远处在草坪上奔跑的小孩,神色缓和了些。
“挺好的。”
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。
“胖子叔说,等你可以出院了,请咱们去吃自助烤肉。”
他接过苹果,咔嚓咬了一大口。
“太油腻了,你少吃点。”
我抿嘴偷笑。
“那我们吃清淡的,吃鱼好不好?”
他嘴角微微地动了动,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虽然他还是话少,但曾经暴躁的戾气已经散了不少。
他开始慢慢接受现实,也习惯了我的寸步不离。
负责辉叔叔复健的是一位姓沈的女医生。
沈医生三十出头,气质温婉,说话轻声细语。
她拿着病历本走进病房,笑盈盈地问:
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腿还疼吗?”
辉叔叔坐在床边,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裤腿,挡住伤疤。
“好多了,没那么疼了。”
沈医生自然地蹲下身,伸手按压他的小腿肚。
“肌肉力量还是偏弱,回去了也得坚持做抬腿训练,不能偷懒哦。”
辉叔叔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耳根有些发红。
“麻烦你了,沈医生。”
沈医生站起身,莞尔一笑。
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,眼神温柔。
“琼华把你照顾得很好,你有这么个贴心的小棉袄,真有福气。”
辉叔叔愣了一下,默认般地点了点头。
我看着他们,心里偷偷乐开了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