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两天后我约刘波喝了杯咖啡。他迟了二十分钟，坐下的时候还在回消息。那部手机是折叠屏最新款，价格两万二。"
"师父，您这么正式约我，怪不习惯的。"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端起咖啡杯笑了笑，"是不是年终奖那事，想让我帮忙跟孟总说说？"
我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——那天办公室没人，我在他工位底下放了支录音笔——按下了播放键。
录音文件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声音清晰得让他脸上的笑一瞬间凝固。
"清研，沈工现在回来，位置确实有点尴尬。底下人看你们的关系，容易说闲话。我的意思是，你把他安排到研发部，表面上是不给特殊照顾，其实是对他好——他四年没碰业务了，坐高了反而被人戳脊梁骨。"
"版权那个事，我让法务查过了。那五本书的授权明年三月到期，按理说是该续签的。但我觉得可以等一等，等快到期了再跟他谈，那时候他手里没筹码，公司给什么条件他接什么。清研，你信我，这事我能办妥。"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更软了："你这些年太累了，让我替你分忧，好不好？"
刘波的笑容僵在脸上，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。
"师父，您——"
"您回来两个多月，就把我干了一年的客户签回来。她看你的眼神——我这辈子没在她脸上见过。"
"你晚上躺在总助位置上，睡得着吗？"
"这个我可以解释——"
"解释什么？解释你撬我墙角还是解释你偷我公司？"
刘波把咖啡杯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发抖。他张了几次嘴："我跟清研……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——"
"哪样？"我看着他，"年会上她让你坐主宾席，让你开我的车，让我儿子叫你爸。你跟我说不是那样？"
刘波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他："你刚才那番话，每个字都替她着想。可你忘了——真替她着想的人，不会让她把丈夫的授权拖到最后一刻，不会在她犹豫的时候把等字说成为她好。你在替她想，还是在替你自己想，你自己清楚。"
我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："刘波，你进公司那天说您以后就是我的亲师父。这句话我记了五年。今天开始，我不记了。"
我转身走出咖啡厅。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，晃得人眼睛发酸。
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，但没人追上来。
第二天晚上我给儿子整理书包，发现一张游乐园票根，日期是上周三下午。幼儿园那天请了假。
我问儿子，他犹豫了半天："妈妈带我去的。她说不要告诉爸爸，不然爸爸会不高兴。"
"妈妈几点接你的？"
"两点。四点又把我送回来了。"
那天晚上我翻手机，发现孟清研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没有发过任何工作消息。
我第一次意识到——她并非完全不在乎孩子，只是不知道怎么同时做好两个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