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光文化做了半年，业务稳步增长。华昌的周总把全年的合同续了，还介绍了两个新客户。
五本书的版权运营重新上了轨道，收入比授权给孟清研的时候翻了一倍。
孟超去学校前在我办公室坐了一整个下午。
"姐夫，我走了你一个人行不行？"
"我行。你好好上学。"
"我经常回，你要保留我的副总位置啊！"
"一个月回来一趟就行。"
"那不行。"他说，"每周五晚上给你打视频。"
我笑了一声："行。"
他站起来走到门口，又停住了。"姐夫，我妈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。"
"她没说什么，"孟超的声音放低了，"就问了句你怎么样。我说你挺好。她那边停了一会儿，说了句那就好，挂了。"
我没接话。
孟超又站了一会儿："姐夫。"
"嗯？"
"我爸要是还在，肯定特别高兴。"
他没回头，说完就拉开门走了。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我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桌上的相框——里面是我和孟超、儿子的合照，三个人站在新公司的招牌底下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儿子从外面跑进来："爸爸，舅舅走了？"
"走了。"
"他什么时候回来？"
"下个月。"
儿子爬上我的腿，把脸贴在我肩膀上。窗外的阳光铺了一桌子，暖洋洋的。
手机响了。是林奕律师发来的消息："孟清研公司清算完了，债务清了，法人注销手续办妥了。你师父那三成股份，工商变更已经办到你名下了。那三成股份对应的资产你打算怎么处理？要变现的话我帮你走流程。"
我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的小脸，回了一条："先放着，不动。那是师父留给我的东西，留着做个念想。"
林奕回了个"明白"。
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："对了，她让我转告你一句——她终于看清楚了，自始至终真正替她着想的只有你，但她把这个当成了理所当然。"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没有回。
过了很久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抱着儿子站起来。
"走吧，回家。"
我抱着他推开了玻璃门。
"辰光文化"四个字在阳光里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。
儿子在我肩上晃着小腿，忽然小声问："爸爸，妈妈以后能不能也来上班？"
我停下来，站在夕阳里。风吹过来，不冷。
我想了想，没有说"不"，也没有说"好"。我把他往上颠了颠。
"你想让她来吗？"
儿子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："妈妈来了，你又该不开心了。"
我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又问："爸爸，这个公司是咱们的吗？"
"是咱们的。"
"那我长大以后能在这儿上班吗？"
"能。"
他搂紧了我的脖子，把小脸埋进我肩窝里。我迈开步子，走进那片橘红色的光里。
门关上了，灯还亮着。
明天会是一个晴天。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