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获罪下狱,一道圣旨送到丞相府,许他成婚后再上路。
任谁嫁过去,不是守活寡就是陪葬。
嫡姐连夜跳湖自尽:“横竖都是死,我不如现在就去死!”
被救下后,她多日卧床不起。
爹爹和主母只得将我这个外室所生的庶女推出去。
“你要是有命活下来,今后的日子自然不会让你过得太差。”
被绑着上花轿那一刻,我笑了。
三皇子不会死,但相府悬了。
二十年前,我爹靠着我娘的气运女之身得了丞相之位。
一朝得势,磋磨死糟糠之妻,将我作践得连丫鬟都不如。
现又将我这个气运加身的女儿推出去,他这丞相也快当到头了。
……
花轿没有去三皇子的府邸,而是停在了大狱前。
如今他是戴罪之身,所有人都说,他怕是出不了大狱了。
来接我的,是皇上身边的齐公公:“三皇妃,今儿个委屈你了,要和三皇子在这种腌臜地方成婚。”
我在红盖头下,勾唇轻笑出声:“不委屈,劳烦公公引路。”
齐公公微微一怔,像是没料到我走死路也能走得这么从容不迫。
我伸出手,搭在了他抬起的手臂上。
大狱里阴沉沉的,悬在墙上的火把,不知道被从哪儿吹来的妖风刮得摇曳。
三皇子萧凌风被关在最里层,这里相对外间较干净,也安静,算是给了他作为皇子最后的体面。
到了牢门前,齐公公低声道:“三皇子不便出来迎你,还请三皇妃自个儿进去吧。”
不便?
我没听到第三个人存在的声音,心下有了思量。
齐公公叹了口气,脚步声渐远。
我知晓,这红盖头,怕是没人帮我揭了。
索性,自己伸手一把拽下。
借着暗淡的火光,我看清了角落里那人半张脸上的诧异。
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,身上白色的里衣被鲜血浸染,这是受了酷刑……
听闻他是因为毒害当今皇贵妃,才被皇帝打下大狱。
我定了定神,径直走上前,对着一旁矮桌上早已冷却的酒菜问:“三皇子,红盖头你不掀,那合卺酒,要喝吗?”
他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,一动也不动,到底是开口和我说了第一句话。
“你知道你这一来,就得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吗?”
他嗓音带着沙哑,像是气数流逝多半,黄土埋了半截。
我倒满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递上前,要扶他喝下:“知道,但这路,由我自己选不得。”
他伸出修长的手,没接酒,而是猛地擒住我的手腕,死死盯着我的脸,嗓子里挤出嘲弄的话:
“曹值仁那老狐狸,看我一朝失势,竟找了个冒牌货糊弄!”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伤口疼痛,忽的,他泄了力,
认命似的,就着我的手,把酒一饮而尽:“罢了,本就是墙倒众人推。”
推开我,他咬着牙忍痛躺回了木板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