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你是苦命人,会力保你出去,远郊破庙前那颗洋槐树下,有我差人埋的一箱黄金,我一人死不要紧,不需要旁人陪葬。”
我漫不经心喝下自己的那杯酒,没有理会他的话,只是若有所思:“如今,我们成夫妻了?只是这破地方……要洞房怪难为情,你的身体现在恐怕也……”
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,他扭头看着我,整张脸完全暴露在火光下,
我看清了,他像极了画中仙,又多了几分酷刑下的残破美感。
那双狭长的凤目里,是言不明的东西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解释,只有成了真夫妻,我的气运才能为他博得生机。
可想了想,又作罢了。
当朝皇帝最不喜怪力乱神,他是皇子,肯定也是不屑一顾的。
当下的情况,我不想陪他死,也不可能一个人苟活,
就算活下来,相府也不会放过我,唯有他也活,我,我们,才有退路。
偏偏,他现在的身体,无法与我圆房。
我只能先替他疗伤,时间紧迫,得赶在皇帝下赐死诏书前。
我走上前想脱下他的衣衫瞧瞧伤口,没曾想,被他一把甩开:“无耻……!”
我……
“三皇子,我只是想给你看看伤口,我会一点医术。”
我娘是医女,也正是这样,当年才救了命悬一线险些饿死在路边的我爹,结下一段孽缘。
闻言,萧凌风没有再挣扎,只是认命似的轻语:“这里什么药都没有,看了也白看。”
“我有。”
我从贴身的香囊里掏出一枚药丸来,放在空碟子里细细碾碎。
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保命药,说是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,现在,我把这条命给他了。
他身上的伤比我想象的严重,有些地方,甚至深可见骨。
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出生卑微的人才会被如此苛待,没想到身为皇子,他也一样。
我布满老茧的手指很粗糙,那是常年干粗活儿留下的痕迹。
即便涂药的动作再轻,萧凌风还是疼得出了一身冷汗。
可他一声没吭,只是咬紧了牙关。
缓过来时,自暴自弃:“白费力气……”
看着他惨白的脸,我轻声道:“萧凌风,我不会死,你也不会,我带你出去。”
萧凌风没应我,但我感觉到,他在看我,目光灼灼,像是将死之人,在试探那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曙光。
明明想抓住,又怕是另一场骗局。
一夜过去,萧凌风身上的伤口结了疤。
娘没骗我,那药可以救命,萧凌风的生机回来了些许。
我用身上所有值钱的玩意儿向狱卒买了好的伙食和热水,给他擦身子,让他吃好一些,这样恢复得更快。
毕竟谁都不知道,皇帝会在什么时候下那道取我们性命的圣旨。
看着他的身体逐渐好转,我高兴。
有时候甚至会哼唱起小调。